国际先驱导报 特约记者王娴报道 “现在再谈这些东西,还有什么用。”10月29日,唐林意兴阑珊地把一张当天的日报扔到墙角,上面印着一条新闻:“10月27日,公安部发布消息,目前全国已有山东、辽宁、福建等11个省的公安机关开展了城乡统一户口登记工作,拟取消农业、非农业户口界限,探索建立城乡统一户口登记管理制度。”
“来不及了,”30岁的唐林认真地说,“我们这一代人都是受害者。”
农业户口之痛
1992年,对于唐林来说,是一个狂喜的日子,那一年,他考上了大学,乡亲们奔走相告,主动给他家送来了各种礼物,甚至上门提亲的人也络绎不绝,开学报到时,村里几乎所有人都为他送行,50多岁的老村长拉着他的手大声感慨:“你娃能啊,你是我们这里第一个吃上商品粮的。”
对于当时的唐林和他的乡亲们来说,城里人和农村人最显著的差别在于粮食。他们清楚知道,农民是种粮食的,收入低,城里人不但收入高,大都在工厂工作,还能享受商品粮的分配和各种日用品补贴。
当然,还有很多差别,比如工厂招工只要城里人、城里人每家花很少的钱就可以租住政府的房子、城里的学校只招城里孩子,农村孩子需要另外交一笔费用、农村人永远被城里人看不起……
而很长一段时间里,广大农村人获得通向城市生活“最保险的许可证”只有一个,就是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,这成为亿万个农民家庭鼓励支持儿女上学的最佳动力。其他诸如当兵、招工等方式,因为有作弊机会,在很多地方成为农村少数干部家庭的专利。
事实上,当时已经出现了购买城市户口的风潮,虽然对于大部分经济困难的农村家庭来说,这仍然不切实际,但是不少农民家庭都咬牙拿出几百或几千元不等,为自己或者子女购买户口。“90年代初,我们县不少农民为女儿买了城镇户口,因为当时流行的一种说法是,农村户口的姑娘是嫁不出去的,我记得1992年的时候,我们那里的城镇户口最高达到了4000元一个。”来自中部某省的任赫回忆说。
具有 讽刺意味的是,在唐林上大学不久,当地正式废除商品粮分配制度,听到这个消息之后,唐林曾经有一刹那恍惚,不知道自己是喜是悲。
上大学期间,唐林拒绝了家乡一个一直关系很好的女同学的“暗示”,因为父亲坚决地告诉他“听说孩子户口都是随妈的,你要娶了她还是只能生个农村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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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国际先驱导报
作者:王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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